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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载青春守海岛 今朝退役不褪本色——致敬“兵王”范正军
记者 胡晓  2021-12-08 09:08
  

  在部队,服役时间特别长的军士长,常被尊称为“兵王”,他们往往身怀绝技,把一生都献给了部队,留在了基层。范正军,湖南人,东部战区海军某观通站一名雷达技师,也是站里唯一的一级军士长。从19岁应征入伍到现在两鬓泛白脱下军装,范正军把前半生都献给了军营,把最好年华献给了祖国的边防事业。

  离开军营,范正军仍是从前的“少年”,初心丝毫未变。他说:“此生最难忘的是参军入伍,最无悔的是当了一辈子兵。”

  铭记那些事

  “风的故乡、雨的温床、雾的王国、浪的摇篮”,是东福山渔民对东福山的生动描写。东福山位于东极列岛最东端,面积不足3平方公里,常住居民不到50人。在这座小岛上有一群官兵,他们常年坚守战位,守望着祖国海空。

  几座简单的营房、山顶耸立的雷达罩,还有山头上刻着的“战士第二故乡”,几乎是这个观通站全部的建筑。在这么简单的营区,范正军一待就是26年。

  1995年,23岁的范正军在花鸟岛服役4年后,被派到东福山进行雷达装备维修。第一次上岛,范正军差点被岛上恶劣的气候条件和艰苦的环境劝退。“记得第一次上岛时,可以用荒凉来形容,路是窄小的土泥路,满眼望去不是海就是山。由于常年被烈风暴雨、巨浪浓雾所笼罩,营区床铺和衣服都是湿漉漉的。”范正军告诉记者,受东福山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影响,早年间,营区经常出现物资短缺。这时候,战士们只能靠着酱油拌饭、酱油炒饭果腹。

  后来,范正军和战士们利用空余时间,在山上开发了一片“农场”,种上蔬菜,旁边搭起大棚,养上鸡鸭猪。等到来年春暖花开,或是物资紧缺时,新鲜蔬菜就能从田间地头直接送到士兵们的餐桌上。养大的鸡鸭猪也能让士兵们在某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打个牙祭。

  在东福山上,范正军的主要工作是修理装备,需要24小时待命。

  范正军的小徒弟李磊告诉记者,有一次凌晨1时,他和师傅被喊起来修理装备,师傅在前面“打头阵”毫无睡意,他在后面辅助直打哈欠。“当时,我就问师傅‘睡觉被打断了,您怎么一点都不困呀’,师傅说,装备修理不好,睡都睡不着怎么会困。当时我才真正理解了一名技师的责任。”

  睡觉途中被叫醒,吃饭被中断,或者是看书休闲时被召唤……这些对范正军来说已是习以为常。岛上的日子很清淡,但范正军很喜欢,并且从不认为自己在奉献,反倒觉得正是这艰苦的环境给了他进步的空间和机会。

  珍惜那些人

  “我们站长做事,那是风格鲜明、雷厉风行、说干就干。教导员比较文雅,做思想工作水平很高,他们俩刚柔并济,把站里的工作和战士们的生活管理得井井有条。”“我的2个徒弟赵文杰和李磊都很聪明很好学,希望他们继续努力,在部队取得好成绩。”“还有东福山当地的居民‘方叔’‘炮哥’,他们像亲人一样给我很多关爱。”离别之际,范正军忆起了军营生涯中建立起深厚感情的战友、老乡,以及点点滴滴。

  在岛上按部就班工作、生活,眨眼间就过了十几年。2007年底,范正军萌生了转业念头。“当时想着自己不年轻了,多年在外,对家庭和家人有很多亏欠,就想着转业后回老家工作,也能多照顾家里。”范正军告诉记者,当时家里也为他找好了工作,只等他办理转业后回家团聚,谁知等来的却是他要继续服役的消息。

  “当时,领导找我谈话,说站里技师少,如果我走了,一时也找不到可以顶替的人。”领导的一席话点醒了范正军: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小家,忘了部队这个大家庭呢?

  当下,范正军就给远在老家的妻子去了一个电话,表明了自己要继续留在部队的想法。没想到,妻子没有一点没有责怪和失落,反而支持他的决定。就这样,范正军继续留在了东福山,还带起了小徒弟,把自己的毕生技能都传授给他们。“如今,2个徒弟都能独当一面,我也安心了。”范正军说。

  在岛上20多年,范正军亲历着东福山的变化,也和岛上居民结下了深厚友谊。

  范正军口中的“炮哥”,大名叫翁裕炮,是东福山原村支书。炮哥在任时,站里官兵经常下山为留守老人义务理发、修理房子、清扫卫生、送医送药,炮哥就时不时联系渔民,将新捕捞的鱼虾送到站里给官兵们尝鲜。一来二去,范正军就和炮哥熟络了起来。“炮哥就像家里的长辈,一听说有家属来站里探亲,他必定送来海鲜慰问。我们付钱,他就生气。”

这几年,东福山开发旅游经济,游客越来越多。从村支书岗位上退下来后,炮哥在码头边开了家客栈,但他和部队官兵的情谊还在延续。

  再见那座岛

  离开部队的日子一天天临近,范正军开始收拾回家的行囊。穿了半辈子的军装要带回去留作纪念,单位送的退伍纪念品必须带上,东极镇政府赠予的“荣誉岛民”证书也要带上……小小行囊,装下的是战友、老乡的祝福,装不下的是对东福山、对军营的深深眷恋。

  “回家后,计划先在家里休整一段时间,适应下日常生活。”谈起退役后的生活,范正军坦言还没有完整的计划,“这么多年我出门在外,家里的事都是妻子一个人操持,她确实很辛苦。现在我回家了,就可以多帮她分担点,让她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
  范正军有个女儿,正在湖南中医药大学读大二。他的第二项计划就是去看望女儿,看看女儿生活学习的地方。“这么多年,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太少了,以后时间富余了,要多和女儿交流感情。等女儿有时间,带她回东福山,看看老爸奋斗过的地方。”说起这些,范正军脸上露出挡不住的温柔。

  还有一个计划,范正军一直藏在心里:他要去做志愿者。“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志愿者穿着红马甲、戴着小红帽参加志愿服务活动。我很敬佩他们,一直盼着自己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。”范正军告诉记者,在东福山,部队会定期组织部队官兵为岛上居民修理电器、修补房子。“部队的传统不能丢,退役后我会到社区报到,做一名志愿者,多参加志愿服务。”

  三十载军营生活,锻炼了范正军的意志,也练就了他一手的维修技能。得知范正军退役的消息,以前的战友们看中他扎实的维修技术,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。“虽然我从部队退役了,但我还正值壮年,还有一手的维修技能。等适应地方生活后,我将自主择业,把在部队里学到的技能回馈社会,做到退伍不褪色。”

  肩披绶带,胸戴大红花,范正军再一次走近熟悉的装备,拿起熟悉的维修工具,最后一次摸了摸这位“战友”,眼中满是不舍。这位从军30年的老兵说:“虽然我退休了,但只要部队有需要,我会随时返回岗位,若有战,召必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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